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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音乐系恢复招生以来，我先后担任过《基本乐理》、《中等学校音乐教材教法》等学科教学工作，五次带领学生参加教学实习。现在仅就教书育人工作谈几点体会。
目标如一，不断增强教书育人的自觉性
教书育人是教师的天职。我教书32年来，对教师负有“传道，授业，解惑”责任的信念，从未有丝毫的动摇。教书生涯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和安慰。远的不说，近几年来，每年都有许多学生给我写信。有的写道：“曹老师既是严师又是慈母，她热爱我们，了解我们，关心我们。在学生试讲备课时，连一句话、一个错字、一人手势也不放过……。从她的身上，我明白了教师的职责，也懂得应该以她为榜样去从事我们未来的伟大教育事业”。有些学生家属和朋友也给我写信，有的说：“我钦佩老师的学识，赞赏老师的高尚的品质和情操。您在思想上、学习上不仅给了他极大的鼓励和帮助，使他对学习、事业、人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而且也给了我热情地帮助，当我遇到困难时，您向我伸出了帮助之手，给了我爱和温暖”。
对于这些赞誉的话，我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工作还远远没有达到这样高的水平，但是他们深情的话语却使我从内心感到人民教师这个称号的神圣，教师的确是太阳底下最美好的职业。
在当前我国全面改革不断深化的形势下，教书育人也面临着新的课题。其一，随着形势的发展，人们的经济观念、价值观念变了，生活方式、消费方式都有变化，要求教书育人工作随之相应变化；其二，新的历史时期对人才的标准提出更高的要求，“塑造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任务发生了变化；其三，教育对象的变化。当前大学生年龄一般为16岁至24岁，属于青年中期，正是在生理和心理方面迅速发展变化的时期，思想上的可塑性较大。他们有社会责任感，拥护改革，思想敏锐活跃，喜欢独立思考，富于求实，是最活跃的社会力量之一。但是，他们也存在着优越感强、分辩是非能力不强等方面的问题。因此，教师要不断更新观念，改进方法，只有这样才能与教育对象心灵相通。
教书育人的前提是热爱学生。这种热爱来自教师对事业、生活的热爱，来自高度的事业心和责任感；这种热爱更来自对学生的理解，心息相通。
什么样的音乐教师最受学生欢迎？我们曾在中学里搞过调查。调查的结果，当今青少年希望教师能“热爱本职工作，以身作则，喜欢学生，能理解现代学生的心理，不要有偏见。有广阔的视野，较高的艺术修养。有朝气，有主见，说话风趣、幽默，在教学上有独到之处”等等。学生的要求是合理的，这也是对我们做培养教师工作的人的希望，因为未来教师要靠老教师言传身教，信念、志向要靠信念和志向去建立，才干和能力也只能由才干和能力来培养。
谈起对学生的理解也要有一个过程。十年动乱后，对八十年代的青年的看法，总觉得他们当中有些人要求自己不够严格，学习不够刻苦，待人不够真诚，纪律比较涣散……。但是，在教学工作接触中，使我渐渐理解了他们，逐渐转变了自己的看法。他们当中一些人及家庭在“文革”时期，心灵上受过创伤，这是消极面，而他们的主流是热情、敏感，勇于追求，敢于竞争，很重感情。生活教育了我，我爱学生，把他们看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自己对事业、理想，对祖国的深情全部寄托在学生身上。有人对我说，“跟学生别动真的”，可我不行，
有时为了他们试讲不好能急病了，为了有的学生违反纪律能气得浑身发抖；可为了他们点滴进步能高兴落泪。由于我对学生的感情是真诚的、无私的、炽热的，这种感情就如同无形的电流一样，使师生之间的感情水乳交融。有时我脾气急，批评重了，他们能理解我、原谅我；有时我病了，他们能关心我、体贴我；很多问题，他们提醒我、批评我、帮助我，师生成为好朋友。
今年我51岁了，可是与学生生活在一起使我似乎年轻了。几年来，在教学实习中，无论是去通县、昌平，还是去东北兴城，我都和学生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我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主动照顾他们在生活上打水扫地、看护病号、给学生按摩样样抢在前边；在思想上同学生谈心、谈思想，处处关心他们。总之，“精诚
所至，金石为开”，很多学生思想转变，不只在于听了大道理，更为重要的是在无言的情感交流感染之中。
充实提高，教书育人内容科学化、系统化
教书育人的内容不是一成不变的，要在教育教学的实践中加以充实提高，不断总结使之科学化、系统化。在教学中，我着重抓了以下几方面工作。
1、专业教育。在师范学院音乐专业，无论担任什么课程，都不能脱离总的培养目标，使学生成为：“既懂艺术又懂教育，有较高文化素质，热爱艺术教育工作，不仅掌握课堂教学的艺术，还要成为中等学校文艺活动的领导者和组织者”。
但是学生的思想与师范职业定向是有差距的，一般有三种情况。第一类对教师职业有浓厚兴趣，愿意为此献身，入学后情绪稳定，学习态度积极主动；第二类愿意当教师，但希望在大学、中专等条件好的学校，他们情绪不稳定，常波动，学习积极性不高；第三类对教师工作持否定态度，抱着“找出路”、“混文凭”的目的，或只为了喜欢音乐而来，他们学习态度不端正，有的只重视某一、两科学习。
我系学生后两类情况居多，针对这种情况必须进行大量的细致耐心教育，否则他们可能不珍惜学习机会，对社会缺乏责任感和积极性，不服从工作分配或在新的岗位上消极应付。
千方百计组织好教学法课及教育实习，使之充分发挥转变学生思想的作用，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尽管学生普遍不爱当中学教师，但每次实习结束，无论男女同学都会被实习学校的学生所感动，告别时，差不多总是泪流满面，有人甚至泣不成声。总结时，多数表示愿意为教育事业献身。这感情难道是“假”的“装”的？不，尽管他们知道目前教师待遇不高，工作条件艰苦，但年年毕业时绝大多数同学服从分配，其中很多人成了学校教学骨干。在实习总结时，我对学生说：谁说教师最穷，两袖清风一身粉笔沫？我说，教师是最富有的，在感情上教师是世界上的富有者，他拥有世界的希望——宝贵的青少年。
2、理想教育。针对一些学生只愿意登舞台，不愿站讲台的思想，在讲国外音乐教育时，着重讲了几个世界著名音乐教育体系的创始人，都毕业于著名音乐学院，是很有成就的作曲家、指挥家、音乐学家……但是，最终他们都是音乐教育家，他们不仅对自己的祖国音乐教育事业有巨大贡献，而且对全世界音乐教育事业发展有重大影响。我用大量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学生，从事音乐教育事业及音乐教育研究，有无限广阔的前景。
从八三级学生近半数毕业论文选题与音乐教育有关，可以看出音乐教育在他们的头脑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3、审美教育。音乐教育工作者应当遵循美学基本原理，教育的客观规律，确定培养人们对于自然美、社会生活美和艺术美的感受、鉴赏、评价、创作的能力，研究培养人们具有健康的审美情感和情趣。音乐系是音乐教师的摇篮，必须加强对学生的审美教育。
为此，平时不仅从内容上评价学生的笔记、作业、试卷、板书，而且要求卷面整洁，美观；对于教室实习生宿舍环境卫生，也尽量身体力行使环境优美；对流行色、服装款式、发型等，我们也常常议论，引导他们根据具体场合、身份等考虑自己的装束，特别在实习之前总要专门进行教育，使之符合教师的身份。特别对于外在美与心灵美的关系，结合具体事实使学生认识到正是心灵美创造了生活美、艺术美。
4、组织纪律教育。纪律上松松垮垮，作风上拖拖拉拉的人，在事业上很难有成就。“严是爱，宽是害“，对待学生纪律和作风必须严格要求。
为了纠正学生懒散的毛病，“不许迟到”成了我上课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我自己无论阴天下雨，总是提前几十分钟到校，就这样每教一个班用不了多久就没有学生迟到了。上课不压堂，开会准时散，作业、工作按时完成，强调时间观念。有一次为了等一个学生交作业，作一直在学校等到晚上十一点。就这样“令行禁止”逐渐代替了拖拉作风。
5、道德教育。提高学生的精神境界，激励鼓舞学生为祖国献身，思想道德教育要贯穿于教育的全过程之中，才能有收效。
近年来，有的班级学风不正，作业抄袭，考试作弊，作业抄袭成风，几乎成为“顽症”。为此，我做了许多努力：“一人作弊全班考试无效”，“隔开座位”等，有时声泪俱下的给学生讲“人格与分数的关系”，“分数差可以补课，而作弊就丢了人格，将失失去信任”，“作弊是作假，假、恶、丑和真、善、美是水火不相容的，学音乐的人必须做完美的人”。一些学生听后主动检查了错误，在我的课上再也未发现作弊现象。
在学生成绩与实习成绩评定上，我从不讲情面， 也不拿分数送礼，一律公平对待。有一个学生期终乐理考试57.5分，带着礼物求我给及格，我和他谈了两个小时，最后说明他补考。有的实习请假超过规定，就坚持补实习。
有的人觉得太“叫真儿”了，但经过一段时间，学生会从一丝不苟的作风中得到教益，会认识到“纪律”、“认真”对一个合格教师何等重要。
改善方法，教书育人的途径多样化
由于学生所处物质和文化环境不同、经历不同，他们的思想状况和活动规律各不相同，因此，要求教书育人在具体内容和形式上具有多样性。
1、言传身教、榜样示范。“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这正是有威信的教师讲话灵的原因。师范院校教师的责任不仅通过上课传授书本知识，在教学中要保证知识的科学性、准确性和先进性，而且教学本身要有示范性，教师自身对教育工作的热情和治学态度，会对学生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
认真备课，不断“出新”。所谓出新，即要跟上世界教育形势的发展，不断吸收学术上的新成就，使教学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乐理”是基础课，很多同学入学前学过，一般不重视，怎样上出水平，使学生有兴趣？尽管对教材我比较熟，但我年年重新写讲稿，并在培养学生自学能力，独立教学能力，加强基本功等方面进行实验，让学生抽签答题、证明课，自己编写提纲、试题，组织抄谱、乐理竞赛等，使学生越学越爱学。
虚心学习，严谨治学。“学然后知不足”，一种不适应当前教育工作的紧迫感，时时督促我学习。1982年我担任教学法课，当时，既没有现成教材，又没有合适的参考资料。怎么办？学习，我去中学兼过课，每年听上几十节中小学音乐课，直接向广大中小学教师请教。此外，向书本学，向专家学，向自己的学生学，不放弃任何学习机会。
我把备课中的问题告诉学生，如，缺少中国学生音乐学习心理测定数字。勉励学生去调查研究，取得第一手材料。最近，一零一中学实习小组在老师指导下就搞出了我国初一学生音乐能力的测定数字。
鼓励学生超过教师。讲国外音乐教育比较，学生讨论中，提出的一个看法是被我忽略的，我在总结时，一方面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另一方面将自己的疏漏坦诚的告诉了学生，使大家受到教育。
2、发扬民主，晓之以理。在教书育人过程中，发扬民主，广开言路，通过学习的方法，民主讨论的方法，说明的方法，提高学生认识，以理服人。
有一次上课宣布组织学生去八中观摩音乐教学。出乎意料的是有个学生提出：“八中没有代表性，观摩没有说服力”。当时我没有简单处理问题，而是和学生讨论，使同学明确此次观摩的目的，说明今后的见习、实习安排，使问题得到顺利解决。事后，这个同学说：“没想到老师还挺有气量，允许提不同意见。”
寻找共同语言，过细地做工作。如，学生重视分数，往往因此影响情绪。在实习和教法成绩评定工作中，我总是逐个谈话，说明评分依据，肯定成绩，指出不足，使他们心情舒畅，心服口服，最终达到教育人的目的。
和同学谈心。不管我多忙，我都安排时间满足他们的要求。这些年来，许多人特别是青年人对共产党员有看法，可自己是一个入党30多年的老党员，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用行动转变学生的认识。既然有的学生强调“自我设计”“存在价值”，谈话往往就从这点出发，引导他们把自我设计纳入祖国的轨道，许多同学分配前后思想斗争激烈，我总用大量的事实教育他们，使他们愉快地走上工作岗位。
3、陶冶情感，动之以情。影响学生思想品德形成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无论是注意力、观察力、想象力等智力因素，还是情感、意志、性格等非智力因素，对大学生成长有很大作用，从一定意义讲，后者的作用越来越大。教书育人过程中，要注意非智力因素的影响，我或从磨炼学生的意志入手“炼之以志”，或从陶冶情感开始“动之以情”。一是充分发挥教师的情感示范作用。感染学生，使师生心息相通；二是创造情境，提供学生体验情感的环境和条件；三是调动学生的主动性、创造性。
讲唱歌教学的意义时，我给学生讲了宏庙小学校庆时，几十位六、七十岁的老校友，为教过他们的音乐老师唱了几十首50多年前学过的歌曲，这当中有的成了名人，像于是之，李群，也有的是退休教师、干部，但他们说：“几十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忘了，唯有童年的歌声给他们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而这位老音乐教师就是我的伯父。从学生闪着泪花的目光中，我看到感情的激流在他的胸中汹涌奔腾。
选择实习学校、班级、时间，要考虑“第一印象”。今年实习生第一次上课，正赶上教师节，中学生亲切的问候，感人的书信，……深深地打动了这些实习教师的心。有的学生说：“说实话，过去我觉得当教师没意思，现在看见学生们这么纯真，这么需要我，我愿意当个好教师。”
4、引导学生，自我教育。学生是教育的客体，也是能动地参加教育活动的主体。苏霍姆林斯基说：“唤起人实行自我教育的教育”“乃是一种真正的教育。”
在教学和实习中，坚持培养学生的集体荣誉感。集体荣誉感是克服自私，调解同学之间矛盾的一剂良药。为培养学生集体荣誉感，在实习中建立了严格的制度。例如，各小组坚持记实习日志，每组负责组织一次观摩教学，承办一期实习简报；每次实习要举办一个展览，举行一次实习汇报等。通过大量的集体活动，逐渐使学生树立起时时处处维护师院、音乐系、班、组及个人尊严和荣誉的良好意识。每次实习中实习组长都是老师最好的助手，全组同学都能较自觉地为维护集体荣誉而出谋划策。有些平时矛盾很深的同学通过在实习当中交心重归于好，学生经过实习，老师们普遍反映学生长大了，懂事了。
提起自我教育，无非是在学生中提倡开诚相见，有意见当面讲，责人宽、责己严的好风气。有时我急躁，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公开向学生检讨；学生做错了事，也当面批评，不在背后议论。事实证明，这样做的结果，教师的威信不是降低了，而是更高了。
以上仅是几年来教书育人的一个小结，我深知自己水平低，底子薄，但我相信毛毛雨虽细，却可点点滴滴浸入心田，只要持之以恒，一代合格的音乐教师定会健康成长。
（1987年11月6日）
（发表于《火炬集——北京师范学院教书育人经验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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