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的“两端”——“流行音乐”和“现代音乐”，都是电脑音乐自由驰骋的广阔天地，这好象已经没有争议了。反倒是“中间”那一广大的区域——就是使用传统的作曲技法（和声、曲式和配器）驾御传统乐队的音响（交响乐队和民族乐队）、有人称为“严肃音乐”或“高雅音乐”的那部分音乐，电脑音乐的风格适应性又如何呢？似乎存在着截然对立的两种观点：有的人，努力追求用电脑音乐模拟交响乐队的音乐效果，而且认为越象真实的乐队就越好；有的人却认为，电脑音乐就是要有不同于传统乐队的音响，要是象真实乐器，那就糟糕了，要开除电脑音乐的“乐籍”了！
我觉得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先要搞明白两件事。
首先，是电子乐器的发展过程。早期的电子乐器，由于主要是采用电子扩声，很自然的会努力模仿它们的“母本”——传统乐器，不但是音色、开始连外观和演奏方法都要模仿。可是从电子乐器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有不少发明家和音乐家醉心于创造千百年来传统乐器所没有的乐声、甚至是自然界里从来没有过的音响。这样两个方向的探索，就好象一条铁路上的两条铁轨，始终并行于电子乐器的发生和发展的历史之中。现代电子乐器中的“采样”与“合成”两大类型，正是反映出人们对于这样两个方向的兴趣与追求。电子乐器是电脑音乐的三大技术支柱之一，这样的不同的两种追求，自然会直接影响着对于电脑音乐的音乐风格和美学价值的观念，这是“古已有之”的。
第二，决定音乐风格的，主要是由于音色吗？许多朋友也许会回答：“是”，因此总是不断的追加投资去购买最新的音源和“音色卡”。我的看法却是，音色固然重要，演奏方法却更加重要。依我看来，电脑音乐和乐队演奏的最大差别，并不在于音色，而是在于演奏过程中的细微的变化，包括演奏方法和情感力度的变化，总是不能像“活人”演奏时那样丰富、那样细腻、那样变幻无穷和那样随心所欲。所以，电子乐器不可能、也不应该取代传统乐器，电脑音乐不可能、也不应该取代交响音乐。在电脑音乐里，单纯的追求、过分的拘泥音色的绝对的“像”与“不像”，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比音色和演奏方法更重要的，是音乐思维。乐器和音色都是音响材料，在不会作曲的人手中只能是一堆杂乱无章的音响，经过作曲家的组织和堆砌，才会变成不同音乐风格的音乐。面对着电脑音乐提供的巨大空间，对于一位具有传统音乐功底的技术纯熟的电脑音乐作曲家来说，运用传统技法模拟乐队音响，实现交响思维，表现重大内容，是完全做得到、做得好的。因此，我也不赞成在电脑音乐中排斥传统音乐的风格。前面说过，音序软件本身并不能创造音乐，一个不懂得传统作曲技法的人，不懂得传统和声、传统配器和不具有交响思维的人，有再好、再多的软件和音源，做出来的音乐也只能是单薄、生涩、平淡、没有乐队效果。
这也是一种工夫。
与音乐思维相关的还有操作方式，以及电脑音乐的特殊要求和特殊原则。照搬传统乐队配器法是不行的。仅仅依靠音符和音源数量的堆砌，反而得不到类似交响乐队的丰满效果。这些，就是我们以下若干次“漫谈”将要涉及的内容。 |